提货单、质检报告、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团结。三十吨钢材，第一批货，今天到。院子里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，刘波来了。陈默推门出去，晨雾里站着个黑影。刘波穿件旧军装，袖口磨出毛边，手里攥着个铝饭盒。"吃了没？"他把饭盒递过来，"我妈烙的饼，咸菜。"陈默接过来，饼还热着，麦香混着咸菜味。他蹲在门槛上，三口吃完。"车呢？""村口等着，解放141，我偷着开出来的。"刘波压低声音，"油钱算我的，你出饭钱。""行。"陈默抹抹嘴，把单据塞怀里，跟着刘波往村口走。解放卡车停在土路边，绿漆剥落，露出底下红锈。车头绑着红布条，算是喜事。刘波跳上车厢，从座椅底下摸出把摇把，插进孔里，猛摇几下。柴油机吭哧吭哧响起来，黑烟冒得老高。"上车！"陈默爬进副驾。座椅弹簧坏了，坐下去直接蹲底，他拽着车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车开起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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