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林崇远被凌迟的三天，萧祁镇坐在刑场计刀数。第一千二百刀时，林崇远不再叫喊，血肉脱落露出骨架。第二千四百刀时，围观百姓呕吐。第三千六百刀落完，萧祁镇起身离去。天子满脸是泪，无人阻拦。他在烽火台废墟建衣冠冢。冢里放入绣花鞋、断簪和信。他亲手雕刻墓碑。“大渊皇后沈蕴之墓。”底下的字迹为“朕之罪，万死不赎。”萧祁镇不再上朝，不看奏折。他待在凤藻宫守着手札、信件、暗桩名录和梅花小像。她曾喜欢在窗台放桂花糕。他便让御膳房每日做桂花糕放在窗台，发霉便换新。大臣联名上书请天子振作。萧祁镇回应。“朕的皇后替朕守了两年的江山，朕替她守一辈子的灵，有何不可？”三个月后，朝中传出天子疯癫之事。半年后，萧祁镇对着空气自语。他坐在凤藻宫榻上看着空位扬起嘴角。“蕴儿，今天的桂花糕是新做的，你尝尝。”孙德全在门外抹泪。老太医叹气：“陛下这不是疯，是心死了。心死了，人就活在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。”一年后，萧祁镇身体垮塌。他在鹿鸣谷受的伤未愈，长期不进食不就寝，脏器衰竭。太医断言天子寿数无多。萧祁镇听完露出笑容。“好。朕去找她。”孙德全跑进殿内。“陛下！陛下！渭水下游的渔民报信，说一年前在暗河出口捞起过一个重伤的女子！”“那女子被一个哑巴流民救走了！”“据渔民描述那女子心口有一道极深的旧伤疤！”萧祁镇起身，浑身发抖。“在哪里！”“渔民说那哑巴带着女子往南去了，据说在江南水乡的小镇上落了脚。”萧祁镇赤脚冲出凤藻宫跑向御马监。“备马！备马！”群臣拦不住他。太医追着他喊。“陛下身体撑不住长途奔袭！”萧祁镇翻身上马回头看人。“她等了朕两年。”“朕一刻都不想再让她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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